第22章 后期推进

从录音棚回酒店的路上，车里的气氛有点安静。

刘晓莉看了眼后视镜里的女儿，又看了眼林默的背影，开口说：“歌录完了，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。林默，后期剪辑这块，你有多大把握？”

林默转过头：“刘阿姨放心，我心里有数。片子怎么剪，节奏怎么控，镜头怎么接，我脑子里有现成的‘参考答案’。”

“参考答案？”刘晓莉挑眉。

“就是……理想成片的效果。”林默赶紧找补，“剧本是我写的，每个镜头想表达什么，我最清楚。跟宁导配合好，效率应该很高。”

【开玩笑，原片我看过不下十遍，每个转场、每段配乐什么时候进，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。这波属于开卷考试，直接抄答案。稳如老狗。】

刘亦菲听着这心声，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。这家伙，心里嘚瑟起来就没边了。

“你心里有底就行。”刘晓莉点点头，“剪辑室我已经让老赵帮忙联系好了，设备都是专业的。明天你就和宁浩过去，抓紧时间。发行那边，我这两天就去中影找人聊聊。”“这么快？”林默有点意外。

“时间不等人。”刘晓莉说，“片子早点做完，早点送审，排期也好安排。咱们这小成本青春片，得抢时间窗口。”

林默心里给刘晓莉点了个赞。【靠谱！这就是专业经纪人的嗅觉。躺平是不可能躺平的，必须卷起来。】

第二天，林默和宁浩就扎进了剪辑室。

房间不大，堆满了机器。墙上挂着好几块屏幕，显示着不同的素材。宁浩眼睛有点红，但精神头很足，搓着手说：“开干！素材我都看过了，质量不错，尤其是茜茜和亚文的几场情绪戏，很出彩。”

林默坐到另一张椅子上：“宁导，咱们先粗剪。按剧本顺序来，但我有几个关键点的想法，咱们可以先对对。”

“你说。”宁浩点了根烟。

“开头，课堂戳后背那场，节奏要快。沈佳宜戳完，柯景腾回头，两人对视，沈佳宜说完那句‘看漫画能帮你及格吗’，马上切柯景腾吃瘪转回去的镜头，别拖。”林默说。

宁浩在时间线上找到那段素材，拉了一遍：“嗯……原片我留了点空白，想营造一下尴尬的停顿。你觉得太快？”

“对，高中课堂那种小冲突，就是一瞬间的事。拖了反而假。”林默很肯定，“你相信我，这样剪，观众代入感更强。”

宁浩摸着下巴，又看了一遍，按照林默说的在心里过了下节奏：“嘶……你这么一说，好像是更利落。行，听你的，试试。”

他动手调整剪辑点。改完，两人一起看了一遍。“哎？是顺眼了！”宁浩一拍大腿，“有点意思啊林默！你这节奏感可以！”

林默笑笑：“后面还有。比如操场打球，沈佳宜偷看柯景腾那场，原镜头你给了沈佳宜一个长特写，她从微笑到板脸。我觉得中间可以插一个半秒的柯景腾进球后咧嘴笑的镜头，然后再切回沈佳宜板脸。这一对比，那种‘偷偷欣赏又不想被发现’的少女心思，直接拉满。”

宁浩眼睛亮了：“这个好！这个细节加得妙！我怎么没想到！”他立刻在素材里找柯景腾的镜头。

宁浩一边找素材一边感叹：“林默，你真是第一次参与后期？你这对镜头语言和情绪节奏的把握，不像新手啊。”

“没有没有，”林默赶紧摆手，“可能就是……看得多，想得多。纸上谈兵，纸上谈兵。”

宁浩也没深究，他现在完全被林默提出的具体、有效的修改建议吸引了。两人一个敢说，一个敢试，剪辑进度快得飞起。

往常需要反复琢磨、尝试的剪辑点，林默往往能直接给出最优解。宁浩从最初的惊讶，到后来的兴奋，最后变成了习惯。“林默，这段走廊吵架，怎么接？”

“切沈佳宜转身走的背影，柯景腾抬手想拦又放下的手部特写，然后直接黑场，进下一场。”

“好！”

“毕业典礼那场，音乐什么时候进？”

“沈佳宜上台领奖，镜头给到她平静的脸，然后《那些年》钢琴前奏的第一个音，刚好卡在她嘴角微微动一下的那帧。”

“绝了！你这音乐和画面的卡点，神了！”林默感觉自己就像在玩一个拼图游戏，而答案早就印在了脑子里。他要做的，就是引导宁浩，把一块块素材，拼成他记忆中的那个样子。

效率高得吓人。刘亦菲有时候会过来探班。她也不打扰，就安静地坐在后面的沙发上，看着前面两个对着屏幕较劲的男人。

“茜茜来了？”宁浩偶尔回头看到她，会打个招呼，“又来监工啊？”

刘亦菲笑笑：“没有，来看看你们进度。”

“进度飞快！”宁浩指着屏幕，“多亏林默，我这导演当得，跟开了挂一样。照这个速度，再有半个月，粗剪绝对能出来！”

刘亦菲看向林默。林默这才从屏幕上移开目光，转头对她笑了笑，笑容里带着点疲惫，但更多的是完成一件事的满足感。

“怎么样，林老师，累不累？”刘亦菲问。

“还好，痛并快乐着。”林默活动了下脖子，“看到片子一点点成型，挺有成就感的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刘亦菲轻声说，“也别太拼。”

另一边，刘晓莉也没闲着。

她约了中影的一位负责发行的经理喝茶。对方姓孙，是个精干的中年人。“刘女士，好久不见。”孙经理很客气，“刘小姐最近发展很好啊。”

“孙经理过奖。”刘晓莉寒暄几句，切入正题，“这次来，是有个项目想请您看看。茜茜主演的一部电影，青春题材，叫《那些年，我们一起追的女孩》，刚杀青，正在做后期。”

“青春片？”孙经理沉吟了一下，“现在市场这类片子不多。成本怎么样？”

“小成本，但剧本和成片我们很有信心。”刘晓莉说，“导演是宁浩，虽然还没什么大名气，但很有想法。最关键的是，这部电影的气质很独特，不狗血，很真诚，我们觉得有爆款的潜力。”

“哦？宁浩我好像听说过。”韩总点点头，“片子大概什么时候能完成？”

“后期顺利的话，一个半月后能出来。到时候，想请您先看看样片。”刘晓莉说，“如果中影觉得合适，发行这块，我们希望能合作。”孙经理没有立刻答应，但态度很开放：“可以。等成片出来，送过来看看。只要质量过硬，题材有亮点，发行不是问题。现在观众口味也在变，清新的片子说不定真有市场。”

“那太好了。”刘晓莉举起茶杯，“那就先谢谢孙经理了。等成片好了，我第一时间联系您。”

“没问题。”离开茶楼，刘晓莉坐在车里，给林默发了条短信：“中影那边初步沟通了，答应看成片。你们抓紧。”

剪辑室里，林默的手机震了一下。他拿起来看了一眼，对宁浩说：“宁导，发行那边有眉目了。中影那边答应看咱们的成片。”

宁浩正在调整一段配乐，闻言转过头，眼睛发亮：“可以啊！刘总动作真快！那咱们更得把片子磨好了！给，这段你看看，我总觉得弦乐进来早了半拍……”时间就在反复的剪辑、调整、讨论中飞快过去。

一个半月后。

宁浩靠在椅子上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，指着屏幕上定格的“ENd”字幕：“搞定！成了！”

林默也松了口气，感觉肩膀都快僵了。这一个半月，几乎天天泡在剪辑室。但成果是显着的。

“林默，”宁浩转过身，很认真地看着他，“说真的，我拍过不少东西，但这次后期，是我经历过最顺、最快的一次。我服了。”林默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：“主要是宁导你执行力强，我说什么你都愿意试。”

“那是因为你说得都对！”宁浩笑了，“行了，我得去睡个昏天黑地，最近一段时间都没好好休息。”

刘亦菲今天也在。她走过来，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，又看看两个眼圈发黑但眼神发亮的男人。

“两位老师辛苦了。”她说。

宁浩看看林默，又看看刘亦菲，很识趣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：“那什么，你俩聊，我先撤了。林默，回头我把成片拷贝一份给刘总，让她也看看。”

“好。”

宁浩走了，剪辑室里只剩下林默和刘亦菲。

机器还在低声运转，屏幕的光映在两人脸上。

“一个半月，真的做出来了。”刘亦菲轻声说。

“嗯。”林默点头，“比计划还快了点。接下来就是送审，等发行安排。”

“我妈说，中影那边已经铺垫好了。”

“是，刘阿姨办事，放心。”

两人忽然没什么话了，就这么站着。

过了一会儿，刘亦菲忽然问：“林默。”“嗯？”

“你脑子里……那部‘参考答案’，结局也是这样的吗？”她问的是电影里那个平行时空的婚礼，那个被修改过的、没有亲吻的结局。

林默顿了一下，点点头：“差不多吧。青春总是要伴随着遗憾。”

“你喜欢这个结局吗？”

“喜欢。”林默说，声音很轻，“有些美好，不一定非要拥有。留在回忆里，也挺好。”

“走吧，”她说，“回去好好休息。林老师，后面还有硬仗要打呢。”

“得令。”林默关掉设备，伸了个懒腰。